井泉龍王神(連安圍)

井泉龍王神(連安圍)
澳門乃蓮花寶地,風水優勝人所公認,但各堪輿學派卻各有推演,其中望廈蓮花山至關閘呈蓮莖的格局最深入民心,而賴布衣點龍脈之説也喧囂一時;穿鑿過度的“巨龍戲蓮塘”倒隨老一輩淡出。“巨龍戲蓮塘”以為澳門“連”字頭的街道可寫成“蓮”字,例如連安圍應作蓮安圍,然後在地圖上把蓮字街道和龍字街道的首尾延伸,兩兩相連再加以聯想後,隱約可見長龍飛出蓮塘,可惜《易經》首卦慎重警告:“潛龍勿用!”又因澳門經常掘路改道,龍脈不時遭到切割,使之引為市運衰敗之兆。以此解讀一九五零年代盛衰交纏的澳門經濟尚能自圓,但時至今日,盛世蓮花出淤泥而不染,自不想重提“龍蛇混雜”的出身,更非幾十年前市井之徒望天打卦時所能想像的南海雛龍了。

土地公(卓家村)

土地公(卓家村)
澳門是座新舊爭艶之城,建築業滲透所有空間,不但混凝土高廈為大地拉筋板腰,兩岸玻璃幕牆塔樓昂首挺胸,睥睨雲朵倒影。鐵皮車川流,跨海橋貫洋,泥山石堆是掘路機械堆起的人工島,一切事在人為,堤岸逼退遠洋,綠丘纏繞高樓——遙控“嘟”聲微因果,石油燒煙上雲霄;暖化哀聲充耳過,石屎森林江山嬌——反正空氣中的清新元素鮮聞,執意求氧無益。人為決定後,冷暖寸心知——反正冷氣遙控“嘟”聲即能調節微循環,“抵消”眼前的暖化,至於全球大環境,就非發達“人口”願意發聲。建築業擴張至取締農舍,留下來的“村”無非天眼守護的鋼鐵石屎封圍。建村和建城,材料相同,方法一致,只有着密度的分野。因此,卓家村有座由汽車圍拜着的水泥神壇是“自然”不過的。壇無刻名,但材料替祂代言。鋅鐵頂蓋、旁邊有鋁窗、不鏽鋼門和鐵通煙囪,融入了風吹不進的大環境,只可惜翻滾而至的滿地枯葉,腐爛得無情無息,鴉雀凄清。

泰山石敢當(荔枝碗村)

泰山石敢當(荔枝碗村)
荔枝碗村西接興旺一時的船廠片區,廠房與村屋交界處留有一片鄭重奉獻給泰山石敢當的小天地,顯示村民初時對祂期望和付託——昭示地界、鎮守村口、風水擋煞等都仰倚神權。不過十多年前造訪見神壇滿地腐果殘葉,似乎法力高深也並不能盡如人願。村民竟更對我這陌生人不諱言政府惰於建設、霸道收地、怠荒市政……,好大的一腔叫天不應、叫官不聞的怨憤啊!尤其他們知悉我尋荒至此的目的是要蒐集資料,作研習報告。便更使勁大吐烏氣,讓苦情”昭之於世”!

泰山石敢當(連丁里)

泰山石敢當(連丁里)
連丁圍得名自“十子連丁”的清末營造業富商王祿家族,圍內門戶都屬於王家物業,後來輾轉歸於賭王馮家、買辦曹家、銀號李家等鉅富的名下。泰山石敢當在大宅門圍抱下尤如矮小的家丁或婢女,無怪自悲得把“當”字也沉埋到地磚裏去。

包公老爺和城隍老爺(造繩巷)

包公老爺和城隍老爺(造繩巷)
造繩巷裏的金石大廈自一九九零年代落成後即供奉了包公老爺和城隍老爺。這兩位人民偶像名鐫金石,前設條件當如曹植所言:“戮力上國、流惠下民、建永世之業、流金石之功,”一言蔽之就是造福萬民。包拯不單留芳史冊,還傳頌民間,可堪代言“金石”,乃至於歷代父母官的傳奇事蹟都附會其名下。反而城隍行善往往不欲人知,鮮載史冊,但留白也可能產生副作用,例如掌故家連年議論澳門城隍是否姓張名之洞,糾葛至今難下定論。城隍隱匿大名更可能觸犯了孔子察微之誡:“賜失之矣。自今以往,魯人不贖人矣。取其金則無損於行,不取其金則不復贖人矣,”如果史冊不記忠良,只駡奸臣,豈不變相為遺臭“揚名”?張之洞後澳門再無可堪問鼎城隍的偉人,莫非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