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公的理念改變

土地福德正神(媽閣廟石殿旁)
媽閣廟正直祠掃瞄完成多時,誰知峰迴路轉,山徑折角處還有另一座正直祠,他位置易尋,但眼球卻聚焦在旁邊的弘仁殿,反覆參觀竟都未發現。誠然,掃瞄土地公越多,越分不清位置和外型,興緻如萬緒千頭纏結成粗繭老皮,腦袋被迷絲縛緊,初心黏稠卻易於變形,靈感凝結後只餘下肌肉勞動,為做而做,遺漏也特別多。同為仿瓦石神龕,香爐神像相以,究竟是又一座正直祠還是新的正直祠,不得而知!我只覺慣性爬坡,邂逅亦心無所動,結果如清風之過山嶺——沒頭沒腦——沒有掃瞄。

泰平社土地之神

泰平社土地之神
社名泰平,與太平同義,即國泰民安。自古民以食為天,《漢書.食貨志》乾脆以米倉存量來衡量泰平:“民三年耕,則餘一年之畜……餘三年食,進業曰登,再登曰平,餘六年食,三登曰泰平。”連續二十七年農業豐收且儲備九年食糧視之為太平盛世,必要條件還是民和雨順,故此中國人朝拜代表五穀的社稷土地之神時力盡人事和風儀,甚至將兩者都歸入國家最高政治制度——禮。

顯靈土地公

顯靈土地公神位(黑沙環巷)
神明顯靈勝過先知萬言播道,即使只有一二位福至頂額的信眾得見神蹟,消息傳開後大眾必受感召,認定神恩浩蕩惠及鄉城省國,手口心魄人盡虔誠,戮力禮拜,踴躍捐輸,置廟立龕,諸事稟祈。口耳相傳的神蹟縱有迷信成份,但宗教家哲思所及並沒有懷疑二字——其探究旨在證明神靈存在,要麼本着人性本善的前設確信顯靈的證言鑿鑿,要麽把異議者打成異端邪說云云。

Hello Kitty土地神龕

土地公(中街)
路環中街中,兩旁屋連屋,烈日灸膚灸,項背汗疊汗,步伐拖拉拖,腦袋墜欲墜。石龕空實未空,土地神而不神,平凡得難入俗耳的“門口地主神位”裏,卻有著名卡通無嘴貓向我問好:“哈囉!”我心驚忖,“有怪莫怪”,但着實奇怪,難道熱透囟門,腦海霧湧,耳鼔嗚嗚,眼窩淚液給蒸出迷朦幻影。

我茫然敲響腦殼,但對怪事卻毫無頭緒:“咪傻啦,肯定太曬,究竟中暑還是思覺失調呢?……”且慢,神龕內確實放置了日式玩具貓,莫非暗藏說人話機關愚弄路人?光天化日,誰還來此等低級遊戯?

貓兒天真地自說自話:“哈囉~哈囉!……你冇癡線……我是人見人愛卡哇伊嘅Hello Kitty……”

福德社土地神位(夜呣里)

福德社土地神位(夜呣里)
十八世紀下半葉澳門土生葡人肯定弄不清其身份,強勢的中國文化經兩三世紀的滲潤,葡國人的性質僅餘混血的面貌、姓名、一些統治階層的優越感和籍貫——澳門省。中國民俗薰蒸着他們的生活,雖未如索頸之繩,但葡裔或中葡血脈的成份比例彼消此長,文俗意識在澳門土地上生生化化,“左右不逢源”遂成“土生仔”的心習,也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土生文化”體系。本土文化無形之手緊握咽喉,躲於幕後的西洋政治雖不時扯線,奈何鞭長莫及。邊緣小眾,隅居西江末流過氣商港;長夜漫漫,終竟遇上中歐融匯的歷史際會,土生葡人終於擺脫夾隙生存的妾婦身份——認祖歸“中”。